清晨的风拂过梧桐树叶,光影碎了一地。
周扬和夏蝉并肩骑着自行车,行驶在去少年宫的路上。路面是新铺的柏油,黑亮亮的,白色的标线还没完全干透,车轮碾过去,留不下印子。
路边的梧桐树连成片,树荫浓密,把盛夏的朝阳挡在外面,偶尔漏下来几块光斑,落在车把上,晃一下,又晃一下。
夏蝉的自行车是天蓝色的,女式车,车把弯弯的,像个牛角。车筐里放着她的画板,用布包得严严实实,布是淡蓝色的,西个角塞进夹子里,看不出一丝缝隙。
帆布包挂在车把上,鼓鼓囊囊的,拉链没拉好,露出里面几支笔的笔帽和一截橡皮。
她骑得不快,和周扬并排。车轮偶尔碾过路上的小石子,车头歪一下,她就攥紧车把,身子跟着歪一下,很快稳住。
周扬的目光总会在这时候扫过去,等她稳住了,才重新看前面的路。
蝉在路边的树林里叫,一阵一阵的,不凶,懒洋洋的。自行车的叮铃声混在里面,叮铃铃的,清脆,是2005年夏天特有的声音。
路过街角的报刊亭,门口的大喇叭放着周杰伦的《七里香》,磁带转动的沙沙声混着歌声,从喇叭里飘出来,顺着风跑。
报刊亭的冰柜上贴着《头文字D》的海报,周杰伦穿着白色赛车服,歪着头看镜头。海报的边角来了,被风一吹,哗哗响。
这些细节落在周扬眼里,熟悉又陌生。上辈子这个暑假,他和夏蝉几乎没说过话。
他每天泡在网吧打游戏,她闷在家里画画,两人住在对门,隔着一堵墙,却像隔了一整条街。开学之后见了面,连招呼都打得别扭。
现在他们每天并肩骑在这条路上,一起去少年宫,一起回家。
夏蝉侧过头,看了周扬一眼,犹豫了一下,小声开口。
“扬扬,昨天老师教了水彩的湿画法。我练了好久,还是控制不好水量。”
说起画画,她的话多了起来,眼里有光,不像平时那么怯。
“老师说水和颜料的比例要多练才能找到感觉,还要看天气的湿度。夏天干得太快,很容易留下水痕。我画了三张,每张都起毛了。”
周扬放慢了骑车的速度,听她说。
“嗯,不急。多练几次就好了。你上次给我看的荷花,晕染得很自然。”
夏蝉的耳尖红了,嘴角来,看着前面的路。
“真的吗?我还以为画得不好呢。”
“真的。”周扬的语气很平,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,“你画得那么好,以后一定能考上沪海最好的美术学院。”
夏蝉的心跳快了几拍。她骑着车,悄悄往周扬那边靠了靠,两个车把之间的距离缩到一拳。自行车的车铃被风刮了一下,叮铃一声,脆生生的。
她低着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“嗯,我会好好努力的。”
风拂过她的发梢,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。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,耳尖的红一首蔓延到脸颊,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。
每天上午夏蝉在美术教室上课,周扬就坐在少年宫的自习室里预习高一的课本。自习室不大,摆着六张长条桌,凳子硬邦邦的,坐久了屁股疼。墙上挂着一个圆钟,秒针一跳一跳的,走得慢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摊开的课本上,字迹清清楚楚,铅笔划的横线反着光。
偶尔他会拿出按键手机,给陈景舟回一封加密邮件,处理域名的后续事宜。屏幕小,打字慢,按一下,跳一个字,他打得很耐心。
下课铃一响,他就合上书本,走到美术教室门口等着。门一开,夏蝉总是第一个在人群里找到他,眼睛亮一下,背着画板快步走过来。
她会把课堂上的习作给他看,说今天学了什么技法,哪个颜色调坏了,老师怎么帮她改的。她说这些的时候,话很多,语速也快,不像平时那个说话小声的夏蝉。
两人骑车回家,总会路过家属院附近的小卖部。
周扬停下车,进去买一根橘子味雪糕,递给夏蝉。
她每次都会红着脸推辞,说“不用不用”,但最后还是接过来。她吃雪糕的时候会眯起眼睛,像只偷到糖的小猫,嘴角沾一点奶油,自己不知道。
周扬递纸巾过去,指了指自己的嘴角。她愣了一下,慌慌张张地擦掉,耳尖红透了。
七月的天,说变就变。
那天上午夏蝉刚下课,外面就下起了小雨。雨丝细细密密的,打在少年宫的台阶上,洇出一片深色。转眼间雨大了,豆大的雨点砸下来,噼里啪啦的,地上溅起水花,一片一片的。
以上是 逍遥一式 创作的《蝉鸣如诗,吟唱夏韵》第 10 章 第10章 一起去少年宫的路。本章内容来自 青墨小说网,请支持逍遥一式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