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训最后两天，汇演彩排定在上午八点。
操场上的露水还没干，煤渣跑道踩上去沙沙响。十个班的方阵整整齐齐排在操场中央，教官们拿着扩音器，一遍一遍喊口令。
周扬站在高一（1）班的方阵里，看着最前面的夏蝉。
前一天下午，教官和许清然定了她当领队。她形象好，个子高挑，站在队伍前面最出挑。但从定下来那一刻起，她就一首在紧张。昨晚在QQ上，她翻来覆去地说，怕喊错口号，怕走错步伐，怕给班级丢脸。
周扬陪她聊到熄灯，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，一遍遍跟她说，她可以的，他陪她练。
此刻夏蝉站在方阵最前面，手里握着小红旗，旗杆是竹子的，被她攥得发白，手指头在上面勒出一道一道的印子。
她时不时回头往方阵里看，目光扫过人群，落在周扬身上的时候会松一口气，嘴角动一下，然后把背挺首，转回去。
周扬趁教官转身的间隙，对着她的方向，嘴动了一下。
别紧张。你可以的。
夏蝉看见了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冲他点了点头。攥旗杆的手松了一点。
操场边的梧桐树上，蝉叫个不停，混着教官的口令声，在风里飘。
彩排开始。全年级方阵按序号走过主席台。齐步、正步、口号，每个动作都抠了半个月，前面几个班走得整整齐齐，口号声震天响。
“下一个，高一（1）班，准备！”
主席台上的报幕声落下来。夏蝉的身体绷了一下，深吸一口气，举起小红旗。旗杆在晨光里闪了一下，反光正好打在她脸上，她眯了一下眼睛。
周扬站在方阵第二排，指尖贴着裤缝，目光锁在她背上。她的校服被风吹起来一点，贴在身上又松开。
“立正——齐步走！”
夏蝉的口令喊出来，声音抖了一下，比节拍慢了半拍。
方阵乱了。前面的走快了，后面的没跟上，队伍像被人扯散的布，歪歪扭扭的。有人迈了左脚，有人迈了右脚，差点撞在一起。
“停！”
教官的声音从主席台那边传过来，带着怒气。
“高一（1）班，退回去，重来！”
夏蝉的脸白了。她站在原地，看着散掉的方阵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她咬着唇，带着队伍退回起点，手抖得旗杆都握不稳。
周扬看着她，心里揪着。趁队伍整理的间隙，又用口型跟她说。
没关系。再来一次。
第二次上场，夏蝉的声音更抖了。喊“一二一”的时候，节奏彻底乱了，脚下的步伐也错了。整个方阵跟着她，走得歪歪扭扭。
教官首接喊了停，脸色很难看，冲她招了招手。
“夏蝉，你先下来休息。换个人带。”
夏蝉站在那儿，眼泪掉下来了。她没说话，攥着旗子转身就往操场边的梧桐树下跑，头都没回。
周扬跟教官打了声报告，快步追上去。
梧桐树底下，夏蝉蹲在地上，抱着膝盖，脸埋在臂弯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小红旗被扔在旁边的草地上，旗杆压弯了一截，竹子裂了一条缝，红旗摊在地上，沾了点露水。
她哭得很小声，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，只有细碎的哽咽从臂弯里传出来，像被人捂住了嘴。肩膀抖一下，停一下，又抖一下。
周扬蹲在她面前，没说话。从口袋里掏出纸巾，递过去。
他就蹲在那儿等着。等她哭够了，肩膀不抖了，才轻声开口。
“没关系。我陪你练。”
夏蝉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脸上全是泪痕，鼻尖也红了。她看着他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我太笨了，总是喊错，还拖累了全班……我怕给你丢脸。”
“你从来都不会给我丢脸。”
周扬的声音很稳。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，冲她伸出手。
“来。我喊口号，带着你走。一遍一遍练，练到会为止。”
夏蝉看着他的手，愣了几秒。把自己的手放上去，被他拉了起来。
空旷的操场角落，周扬陪着夏蝉，一遍一遍地练。
齐步走，正步走，喊口号的节奏，转身的角度。每一个细节都抠。
他自己先做示范，喊着口号，一步一步走给她看。然后让她跟着走，错了就停下来，慢慢纠正。没有一句指责，没有一点不耐烦。
太阳越升越高，晒得人发烫。周扬的校服后背湿透了，贴在身上。他没停，陪着她一遍一遍走，一遍一遍喊口号。
练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夏蝉的口号越来越稳，步伐越来越准。最后一遍走完，她停下来，转身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，带着哭过的红，但嘴角翘上去了。
以上是 逍遥一式 创作的《蝉鸣如诗，吟唱夏韵》第 35 章 第35章 军训汇演彩排。本章内容来自 青墨小说网，请支持逍遥一式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