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清晨带着凉意,风卷着路边的梧桐叶,在公交站台打着旋。
站台的铁皮广告牌掉了一块漆,印着2005年江海菊花展的宣传画。
周扬和夏蝉站在站台边,早上七点的风有点冷,夏蝉把帆布包往怀里抱了抱。
她的帆布包里装着速写本和一整套HB到6B的铅笔,拉链上挂着个小小的蝉形挂饰。
周扬背着黑色双肩包,侧袋里装着两瓶温热的矿泉水,还有提前买好的面包和橘子软糖。
他看了眼夏蝉攥着包带的手指,往她身边挪了半步,挡住了迎面吹来的风。
远处传来公交车的鸣笛声,绿皮的通市公交缓缓靠站,车门哐当一声打开。
售票员探出头,扯着嗓子喊“江海市区!走不走了!”
周扬先一步上车,投了两枚硬币,投币箱发出哐当的脆响。
他回头朝夏蝉伸手,扶着她的胳膊上了车。
公交车的最后一排还有两个靠窗的空位,两人并排坐了下来。
夏蝉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,看着路边的梧桐树一排排往后退。
“好久没去江海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雀跃,鼻尖蹭在玻璃上,留下一点淡淡的雾气。
周扬嗯了一声,把双肩包放在腿上,拉开拉链拿出橘子软糖。
他剥了一颗糖纸,把软糖递到夏蝉面前。
夏蝉接过软糖,指尖碰到他的指腹,又快速缩了回去。
她把糖放进嘴里,橘子的甜味在舌尖化开,耳尖微微泛红。
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,前排的女生戴着随身听,耳机线从校服袖子里穿出来,嘴里轻轻哼着周杰伦的《夜曲》。
车窗外的田野铺展开来,刚收完的稻茬整整齐齐排在地里,远处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。
一个小时的车程,公交车缓缓驶进江海市区,停在了美术馆站。
周扬叫醒靠着窗户打盹的夏蝉,她揉了揉眼睛,迷迷糊糊地跟着他下了车。
江海市美术馆的大门是复古的欧式建筑,门口立着画展的宣传立牌,印着梵高的《向日葵》。
夏蝉站在立牌前,眼睛一下子亮了,脚步都快了些。
周扬去售票窗口买了两张学生票,把其中一张递到夏蝉手里。
票根是淡蓝色的,印着印象派特展的字样,夏蝉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了帆布包的内层口袋。
美术馆里很安静,只有参观者轻轻的脚步声,和讲解员压低的讲解声。
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,映着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水晶吊灯,暖黄的光铺满了整个展厅。
夏蝉拉了拉周扬的校服袖子,脚步放得很轻,指着前方的展区标识。
“梵高的展区在那边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怕打扰到别人,指尖轻轻拽着他的袖口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雀跃。
周扬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,目光落在她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指上,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。
转过拐角,梵高的展区就在眼前,迎面墙上就是巨幅的《星空》复刻版画。
夏蝉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,站在画前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她站了好久,才侧过头看向周扬,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,还有点微微的颤抖。
“我从小就喜欢这幅画,好想亲眼看到真迹。”
她重新看向那幅画,指尖抬起来,轻轻对着空气描摹着画上旋涡状的星云,又赶紧收了回来,怕碰到玻璃展柜。
她开始跟周扬讲梵高的生平,讲这幅画是他在圣雷米的精神病院里画的,讲画面里的蓝紫色调,讲旋转的笔触里藏着的生命力。
她说话的时候,眼睛里像落了星星,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周扬站在她身边,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,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,没有移开过。
展厅里的人来来往往,有人停下脚步看画,有人低声交谈,又很快走开。
只有他们两个人,站在《星空》前,一个认真地讲着,一个安静地听着,时间像是慢了下来。
“你看这些笔触,每一笔都充满了力量。”
夏蝉指着画上旋涡状的星云,侧过头看向周扬,眼睛亮得惊人。
阳光透过展厅顶部的天窗洒下来,落在她的发顶,落下细碎的光斑。
她的睫毛很长,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,鼻尖微微翘着,嘴角扬着藏不住的笑。
周扬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听着她软软的声音,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成了模糊的背景。
以上是 逍遥一式 创作的《蝉鸣如诗,吟唱夏韵》第 52 章 第52章 画展之行。本章内容来自 青墨小说网,请支持逍遥一式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