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6年2月的清晨，东皋县中的校园还浸在微凉的晨雾里。
考场的木门敞着，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，低头拆着密封的试卷袋。
裁纸刀划过牛皮纸的声响，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周扬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指尖转着黑色的水笔，目光落在斜前方的座位上。
夏蝉坐在那里，后背挺得很首，手指却紧紧攥着笔杆。
指节泛出淡淡的白，校服的袖口都被她捏出了褶皱。
开考的铃声响起，试卷顺着座位传下来。
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填满了整个教室。
周扬接过试卷，扫了一眼题目，笔尖稳稳地落在答题卡上。
他的目光偶尔会抬起来，扫过夏蝉的背影。
她的肩膀微微绷着，笔尖顿在试卷上，半天都没有落下去。
手心的汗把试卷的边角洇出了浅浅的湿痕。
她咬着笔杆，眉头紧紧皱着，寒假里天天泡在画架前，那些函数公式早就在脑子里乱成了一团。
连最基础的解析式都想不起来。
选择题蒙了一大半，后面的大题，她只在开头写了一个孤零零的“解”字，就再也写不出第二个字。
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过得很快。
收卷的铃声响起时，夏蝉猛地把笔塞进笔袋，趴在桌上，把脸埋进了胳膊里。
一动不动。
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，同学们围着对答案，欢呼声和叹气声混在一起。
周扬拿着保温杯走过去，把温好的水轻轻放在她的桌角。
指尖碰了碰她的胳膊。
她没动，也没抬头，依旧埋在胳膊里。
桌角的画本露出来一角，是她寒假画的海边日落。
浪尖上泛着橘红的光，水彩的晕染还带着没干透的痕迹。
接下来的几门考试，夏蝉的状态都不算好。
只有语文和文综发挥得平稳。
考完数学之后，她就没怎么说过话，连放学路上都安安静静的。
踢着路边的石子，一路都没抬头。
成绩出来是在两天后的早读课。
许清然抱着成绩单走进教室，把打印好的排名表贴在了教室后面的公告栏里。
下课铃刚响，同学们就一窝蜂地围了上去，挤在公告栏前，吵吵嚷嚷地找自己的名字。
夏蝉坐在座位上，没动。
手指反复绞着校服的衣角，指尖都泛了白。
眼睛却死死盯着桌面，不敢往公告栏的方向看一眼。
周扬挤过人群，目光扫过排名表。
他的名字依旧稳稳地落在年级第一的位置，夏蝉的总分排在年级中游。
数学那一栏，红笔写的62分，排在班级倒数第五。
他走回座位，刚想开口，就看到围在公告栏前的几个同学转过头。
对着夏蝉的方向窃窃私语。
夏蝉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趁着教室里的喧闹，转身跑出了教室。
周扬立刻跟了出去。
走廊里全是打闹的学生，楼梯口也挤满了人，到处都找不到夏蝉的身影。
他顿了顿，脚步一转，往实验楼的方向走。
美术教室在顶楼，那是她只有难过的时候才会去的地方。
美术教室的门虚掩着，里面安安静静的。
只有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泣声，从靠窗的角落传出来。
周扬轻轻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画架一排排立在教室里，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。
浮尘在光束里轻轻飘着。
夏蝉蹲在最里面的画架后面，抱着膝盖，脸埋在臂弯里。
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哭得浑身都在抖。
画架上摆着她刚起稿的梧桐树，铅笔的线条还很淡。
旁边散落着几支水彩笔，颜料管的盖子没拧紧，在画纸上洇出一点淡蓝色的印子。
周扬放轻脚步，在她面前蹲了下来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纸巾，递到了她的面前。
夏蝉的哭声顿了一下，慢慢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红红的，睫毛上沾着泪珠，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
鼻尖冻得通红。
看到周扬的瞬间，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接过纸巾，胡乱地擦了擦脸。
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，断断续续的。
“我是不是很笨……”
“寒假光顾着画画，数学全落下了……”
周扬摇了摇头，伸手捡起她落在地上的数学试卷，摊在自己的膝盖上。
指尖轻轻点在第一道错题上，声音放得很柔。
“你看，这道题你其实会，只是公式记混了。”
以上是 逍遥一式 创作的《蝉鸣如诗，吟唱夏韵》第 71 章 第71章 开学摸底考。本章内容来自 青墨小说网，请支持逍遥一式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