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建国带着陈卫国在相关部门迅速走完了初步的登记流程，随后便紧锣密鼓地安排车辆。
下午时分。
两人坐在前往厂区的专车后座上，赵建国还是忍不住念叨。
“陈同志，目前人事档案还没彻底砸实。咱们这趟就当是去摸摸底，你要是看情况不妙，咱立马调头换单位。”
“上面千叮咛万嘱咐，一定要把您的去处安排妥当，凡事都有回旋的余地。”
“知道了。这话你一路都念叨八百回了，省省口水吧。”
“要是不合适，我自然不会强求。”
“那就行，那就行……”
听陈卫国这么一说，赵建国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点，识趣地闭上了嘴。
他心里盘算着，要是陈卫国真搞不定这烂摊子，大不了自己再豁出老脸去给他寻摸个好差事。
可若是这位爷真有通天手段能让厂子扭亏为盈，那自己这个引路人也是大功一件。
车子平稳驶抵红星汽车厂，赵建国先行下车去门卫室交涉。
透过车窗，陈卫国打量着厂区。
这规模确实宏大。
光是从正门往里看，就能瞧见成片的宽大厂房，各种建筑错落有致。
单看这厂区硬件，根本联想不到这是一家濒临破产的企业。
只不过。
路过的职工们个个愁眉苦脸，步履沉重。
厂里连个主心骨都没有，随时面临着倒闭清算的风险。
真到了那一天，大家集体下岗，所谓的“铁饭碗”也就成了一地碎瓷片。
天天提心吊胆怕丢饭碗，这帮工人们能有精气神才怪了。
没过几分钟，赵建国办妥手续回到了车上。
起落杆抬起。
小轿车缓缓驶入红星汽车厂的大院。
这辆罕见的小车立刻招来了厂区职工们的侧目和窃窃私语。
“瞧见没，那车里坐的是谁啊？”
“难不成是上头空降的新厂长？早些天就听科室的人说，最近要派把手过来。这生面孔八成就是了。”
“瞎扯吧，你看后座那小伙子，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多岁，哪有这么年轻的厂长？”
“那可保不齐，说不定是哪个背景深厚下来镀金的呢。”
“慎言！能坐这位置的肯定有两把刷子。再说了，坐车里的也未必就是来当厂长的。”
底下的工人们一头雾水，但在某处厂房内候着的王副厂长却心知肚明。
他早早地就率领着厂里一票骨干干部，在此等候多时了。
然而，当小轿车停稳，看到从后座跨步下来的陈卫国时，王林汉心里也咯噔了一下。
这新厂长，未免也太年轻过头了吧？
瞧着顶多也就二十出头，这上头的安排也太像儿戏了。
但王林汉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，城府极深，面上不动声色，带着人迎了上去。
赵建国率先下车，充当起了介绍人。
“给各位引见一下，这位是红星汽车厂的王林汉副厂长。这位，是刚从部队转业回来的陈卫国同志。”
“您好。”
“幸会。”
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，王林汉率先表态示好。
“热烈欢迎陈卫国同志来咱们厂主持大局！”
既然是从部队出来的，想必在人脉资源这块绝对够硬。就算不能让厂子起死回生，靠着拉点军工订单，至少也能让厂子喘口气，少亏点钱。
王林汉的眼力见远非那跑路的前任厂长可比。
虽然赵建国介绍得轻描淡写，但他一眼就断定，陈卫国在部队里的级别绝对高得吓人。
毕竟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，以及那股隐而不发的肃杀之气，绝非寻常退伍兵能具备的。
同时，他脑海里还冒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猜想：
陈卫国极有可能是上头秘密派来整顿厂风的特派员，所谓的“厂长”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头衔。
无论是哪种情况，王林汉心底都升起了一股敬意。
他祖上的命，就是当年抗战时军人从鬼子手里抢回来的，所以他这辈子最敬佩的就是穿军装的人！
“王副厂长客气了。”
陈卫国回应得不卑不亢，这份从容落在一众厂领导眼里，更是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。
大家纷纷在心底猜测起这位年轻厂长的真实来头。
“陈同志，那我就在车里候着了。您先跟厂里的班子熟悉熟悉。”赵建国笑着说道。
“行。”
“陈厂长，那咱们移步会议室详谈？”王林汉顺势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不必兴师动众，我单独跟你聊聊就行。”陈卫国摆了摆手，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今天主要就是摸个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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